起初?

Michael J. Clingenpeel博士

親愛的弟兄姊妹:

瓦特三百多年前寫到﹕「時間就像恆久流轉的蒸汽。從時間認出它兒女之先,它已洗掉它兒女們的記憶。」

記憶就像人一樣,常常出錯並備受限制﹔但記憶的美妙之處在於它的優美。我們的記憶在時間的洗禮下失去了細節,磨平了皺紋,留下的是一幅準確的圖畫;或許是選擇性記憶的圖畫。

我以上的描述是要讓弟兄姊妹明白﹕我對安城華人基督教會的建立與早期成長的記憶,並非建基於建立教會的文件,柏克道浸信會(Packard Road Baptist Church)的會議記錄、會友的訪問、或敝人當年筆記的深入研究(其實我並沒有什麼筆記)。

相反的,這份簡介是基於我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殘存的記憶。這些回憶,有些使我竊笑,有些使我煩惱和不知所措。它們同樣的加深了我對聖靈的引導走在人的計劃之先的警覺性,對神的能力遠大於人所能成就的警覺性,和對神的工作勝過人所期待的警覺性。

從前我就如此肯定,直到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我反省仍沒變我的看法﹕安城華人基督教會的建立與成長確實是神祂自己的工作。

計劃

一九七九年三月,內人Vivian和我來到安城 (Ann Arbor) 開始在柏克道浸信會的牧會工作。當時,年近三十的我剛得到博士學位,深信牧會需要平衡的分配聖經教導、探訪、關係建立、社會形態的洞察力和百分之百的投入。即使以上每一項都很重要,以往的經驗告訴我,更多的禱告和靈修能使我更直接親近全能的神。

在我第一年的事奉當中,會眾在我激勵和參與下,開始對教會有長遠的計劃。「長遠計劃」這詞,在這不再計劃和瞬息萬變的世代中已是不可行的方法,所以,我們謹守──不少於五年的大原則計劃教會的未來。

我們問了很多重要的問題﹕作為我們會眾的,到底是誰?我們想五年後會變成怎樣﹖我們應為主做些什麼?我們現在還沒有做的﹖為此,我們從人口調查記錄和社區規劃,蒐集了安城華郡 (Washtenaw County)的社區資料和預測。

從前到現在,美南浸信會密西根分會 (Baptist State Convention of Michigan) 的主要方向是個人佈道和植堂。當時的植堂策略是基於:接受了新建教會比現存教會成長得更快的現象。

為此,長遠計劃委員會掙扎於應否建議柏克道浸信會開展傳統北美式或社區式教會的植堂。最後,委員會放棄這些架構的原因有二﹕

首先,我們不相信安城與鄰市沒有足夠的教會傳講福音。安城阰鄰的小鎮都已有福音的見證,就如位於Ypsilanti市的North Prospect浸信會在Saline市開展了事工。同樣的 South Lyon浸信會也在Brighton市開展了事工。 安城北方並沒有美南浸信會的見證,因此成了考慮植堂的地點,然而當時Huron Hill浸信會已在密西根大學北校園有重要的見證。

第二,或許也是比較重要的原因,我們相信以當時柏克道浸信會的出席率和奉獻,分散人力和財力資源是不明智和不能接受的做法。教會當時仍每年支付$15,000於建堂的借貸還款,佔總支出約15%。

更大的考慮是傳道教會會友流失的問題。一定百分比的會友必然離開柏克道浸信會去開展新事工,而會友和固定出席崇拜人數,和其他聚會的人數卻並不容許這樣的流失。當時,九月至五月的崇拜出席人數約有一百五十至二百人之間。因此,我們決定致力擴充我們服事的人數而非另建新堂。

然而,這決定並沒有阻止我們建立新的教會。一項八十年代人口調查的早期報告印證了我們的觀察結果﹕安城擁有多種族裔的人口。同時,從其他來源確認了我們的估計﹕沒有人或教會以他們言語、民族、文化為對象從事福音事工。

這正好吻合Donald McGavran在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所發表的「教會成長主因的相同性」─物以類聚。我們相信根據這理論我們能成立一非傳統派的非英語事工和教會。正如西班牙裔吸引西班牙裔,中國人吸引中國人等等。

意外的發現

我深信主能透過經驗和觀察,如社會研究來啟示我們,同樣亦會以意外的發現啟示我們。然而,對於大部份的人,道理的啟示遠不及神在事件中的參與和親身的經歷來得容易接受和直接。

一九八零年十月二十六日 主日清晨,意外的事件代替了道理的啟示。那天早上,我的講道題為「加入長頸鹿會」。這講題是由一篇刊登在冷門雜誌《Quest》中報導一個名為「長頸鹿會」的組織而激發的靈感。這組織表揚了二百七十一位已歿或仍在世的美國人,因為他們有勇氣為社會福祉從人群中?伸出頸項?─站出來。這些人包括支援難民的神職人員,他們激發數百教會,不屈服在恐懼、冷落、平庸和懶惰之下。當然那篇文章的目的是鼓勵讀者為社會貢獻和犧牲。

我問,教會若不是一個宗教性的?長頸鹿會?,是什麼﹖我們作為基督的門徒最終要盡心盡性的活出神同在的生命,出去傳福音擴展神的國度,和不計代價謹遵神的戒命。我說,信靠主是一個高貴的籌碼,放在主的「信實」和「愛」之中。

我解釋所有生命中的經歷,都有風險,因為風險是我們認知我們極限的方法,然而我在總結中勉勵會眾,在神裡的生命是沒有失敗的。

講道經文是約翰福音十二章二十四和二十五節﹕「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了許多粒果子。愛惜自己生命的,就喪失生命﹔在這世上恨惡自己生命的,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

崇拜結束後,一位密西根大學的研究生亦是柏克道浸信會的會友Pichai Chongsawangvirod針對我的證道立刻給我回應﹕他和幾位會友正疑惑神是否在呼召他們,為正在安城成長的中國人社區成立一所教會。他說,時候到了,我們應"挺頸而出",為這項事工開創新歷程。

基督徒有不同的方法明白神的旨意,其一是讓理性和常識先帶領,再等候事件或以經驗驗證或推翻所做的。這樣一個人的心思就能立即被以外的人或事來驗證。

Pichai的領受正是長遠目標委員會的獨立印證。我向Pichai保證會考慮他的建議,但我習慣傾向有計劃的行動,這使我審慎的考慮Pichai的建議。

數星期或數月後,我參加了在底特律市舉行的大底特律區浸信聯會的牧師會議(Greater Detroit Baptist Association, GDBA)。會後我和GDBA傳道部總監Larry Martin博士到底特律市華埠享用我們喜愛的午餐。Larry是柏克道浸信會的長期好友,即使我們的決定偶爾不被西南密西根美南浸信會們的認同,他仍常維護我們的獨立自主權。

在閑談中,我告訴了Larry我們開展華語事工的異象,而我倆亦認同首先要找到一位可以勝任的華人牧師。當時,柏克道浸信會並沒有正式,財政上支持這事工,但我仍記得長遠計劃中原則上支持開展外語教會的事工。那天午餐並沒有定下詳細的行動計劃,但我請求Larry記著若有人有志幫助我們開展華語教會事工。

來電

一九八一年六月的第二個星期,我和內人正在參加洛杉機市舉行的美南浸信會會議。一天早上六時被電話鈴聲吵醒。正以為是一些牧師常常大清早接到的壞消息,但當我聽到來電的是柏克道浸信會的秘書Janet Crook的聲音,我立刻感到這通來電不尋常。

"邁克" 她說,"那個華人牧師來了,問要建立華人教會得先做什麼。"這比大清早更使我無言以對。

"什麼華人牧師﹖"我含糊的答道,"我記起我跟傳道部總監談過辦華人教會事工的意向,但我沒有委託他保證找到牧師呀!"

冷靜的Jan篤定的再問"他就站在我面前想要知道該先做什麼。我怎麼回答﹖"

才清晨六時許,我就給了他一個簡單又帶點挖苦的建議"請他拿電話簿,打電話給裡面所有中文名字的人,邀請他們這星期天到教會來。"

這就是黃又新弟兄 (Joshua Wong) 所做的第一件事工。

第一年

若我沒記錯,一九八一年六月中的一個星期天午後,有十二人來到安城華人基督教會參加開幕崇拜。此後每一個星期天下午,他們都會來到柏克道浸信會參加下午三時的崇拜。

之後,他們會在廚房和團契大堂預備膳食。在短短十星期裡,他們的數目已增加到約三十人,而當中大多數是密西根大學的研究生。

八月份,他們的牧師又新弟兄來到我的辦公室告訴我他將回到德克薩斯州Fort Worth市西南浸信神學院完成最後一年的學業。

這實在令我措手不及。不論是什麼原因導致我有如此想法,我一直以為他不會再回到學校,直等到教會的根基穩固,或者至少等到招聘到新牧師上任為止。但又新弟兄十分有信心,他將偕同他的夫人Ruth Ann在翌年春天完成在聖樂的學位後回到教會來。而他亦對當時根基還不是十分穩固的華語事工相當有信心,相信在柏克道浸信會的領導下華語事工必能興旺起來。

神清楚的顯明了祂對安城華人基督教會的旨意,因當時的年輕會眾不但順利渡過那段時期,更是大大的成長,直至又新弟兄回歸。每月我會在主日崇拜透過翻譯證道一至兩次。但很快的,我意識到一段二十分鐘的英文講道連翻譯在內,會延長至四十分鐘。所以我將在柏克道浸信會星期天早晨的證道濃縮,以致能在下午傳講給華人的弟兄姐妹們。一位在安城居住的退休傳教士就在其餘的星期天證道。那年,我還不止一次為華人會眾夫婦證婚,而第一年的最精彩的事發生在一九八二年的復活節。復活節星期天下午,約九十人參加了安城華人基督教會的崇拜。當日崇拜,我為十位成年華人施行浸禮,及一同享用聖餐。這件事成為我在安城事工至今之最高榮譽。

教會漸漸成熟

又新弟兄回到在安城的崗位,作為全時間事奉牧師後,教會持續為社區作出適宜的供應。

不時的,一些問題使成立不久的團契受到挑戰,而當教會面對這些爭議的時候,教會並沒有忽略會眾的需要。

其中的一個問題,就是會眾能接受的洗禮模式。又新弟兄是一個在浸信會神學院受教育和接受美南浸信機構經濟上支持的牧師,支持信徒作傳統全人的浸禮。即便是其他基督教團體對浸禮模式和時間(或是年齡)有不同的見解,(又新弟兄所支持的)代表著歷史上浸信會對新約聖經上浸禮的認知。

在華人會眾當中有些偏向選擇灑水禮,據我所了解大多建基於長老會教士所翻譯的中文新約聖經?浸禮?一詞的解釋。我不太能記得問題終究是怎樣解決的,但我相信教會在爭論過程中必定流失了一些會眾,然而這並沒有破壞教會的合一。

而另一個問題則是更實際的並且關係到柏克道浸信會。當華人教會在全職牧師的事奉下日漸增長並日益活躍,時間程序安排上與柏克道浸信會的活動開始產生衝突。往往在柏克道浸信會的會友到達教會之後,安城華人教會的會友不止一次的,在預定的時間以後仍未散去。一九八三年的復活節星期天這情況再度發生後,結果雙方教會的會友為此開會,避免問題再發生。

回顧過去,安城華人基督教會的存在與成長,就像其他信心功課一樣,既有人亦有靈在當中。畢竟,任何教會是由不同人組成的團體。

願意全心全意在華人基督教會致力獻身的領導者是決定一所初立教會成功要素之一。許多初創會友都是十分活潑、有智慧且願意承擔教會一些重要事工的責任,包括敬拜、傳福音、團契、教育、及教會行政事務等。若沒有他們的努力,教會不可能在最初九個月幾乎沒有牧師的情況下倖存,並能茁壯成長。

第二個成功要素,是在安城建立華人教會的決心。若沒有這個清晰的方向,他們很可能不能持續的。

而最後的因素,是神在整個過程背後絕對的掌管。這看不見、但觸得到的,大大給予動力與忍耐。從起初,安城華人基督教會是上帝的工作。